失业陡增生活窘迫美国人为什么不存钱?

【编者按】随着疫情的进一步发展,美国失业的人数持续创新高,而关于发放纾困金和免费食物的报道也越发受关注。生活在全球最富有的国家的人真的没有存款吗? 他们是不喜欢存钱还是根本存不下钱?我们来看一看数据。

你需要多长时间来为像新冠病毒肺炎(COVID-19)大流行这样的紧急情况存钱?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2018年的消费者支出调查(2018年为可用的最新数据)来估算,如果你的家庭年收入超过20万美元,你可能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存够四个星期的开销。

如果你的家庭收入在70000美元到99999美元之间,你可以用7到8个月存下这笔应急开销。

如果你的家庭年收入在50000至69999美元之间,则需要两年以上的时间才能省下一个月的开销。

甚至在疫情爆发之前,许多美国人就一直在检查自己的生活状况,为住房和儿童保健、学生债务支付、医疗账单等开销而发愁。皮尤研究中心本月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不到一半的美国成年人(47%)表示他们有足够的应急基金支付三个月的开销。

而在冠状病毒出现后,陡增的失业率意味着那些没有积蓄的人可能难以维系自己和家人的生活。

处在各个收入水平的美国人都感到手头拮据。布伦达麦迪逊(Brenda Madison)住在加州拉古纳海滩(Laguna Beach),她说自己做着几份工作,包括平面设计和在女性运动服装店打工,现在都已经泡汤。在过去十年里,她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作,每年能赚大约3.5万至10万美元。但她说,她和身为IT管理人员的丈夫没有储蓄账户,只有退休账户。他们目前依靠她丈夫的工资生活。“至少我丈夫还有一份工作,”她说。“但他的公司一直在亏损,所以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36岁的杰森萨沃伊(Jason Savoy)住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他说自己仍在连锁超市Trader Joes工作,但薪水不足以攒下钱。萨沃伊的时薪是14.90美元,虽然他因为还能继续工作而感到宽慰,但他有理由担心:他的储蓄账户里只有14美分。如果他生病了——考虑到现在超市杂货店员工现在被传染的可能性——他可能很快就会陷入财务困境。正如萨沃伊先生悲观地观察到的,“信用卡是新的储蓄账户。”

所以问题来了,各种数据显示,过去十年来美国保持着经济增长,家庭的平均税前收入也在持续增长中,可为什么美国人似乎存不下钱?这跟通常认为的超前消费有多大的关系?

截至2019年6月,美国家庭在银行账户和退休储蓄账户等各类帐户中,平均持有价值18.32万美元。雷蒙向大郅道歉

说到中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这些账户中,美国家庭持有的储蓄中位数目前大约为12330美元。

1%最富有的家庭(以收入衡量)在这些不同的储蓄账户中平均持有263万美元。底层20%的人平均持有9190美元。

大约83%的储蓄存在退休账户,比如个人退休账户(IRA)和401(k)这样的退休储蓄计划。

中位数存款和平均存款之间的差距可以用数学来解释,收入排在前1%(上图中颜色最深也是最长的那条线)的超级富豪是异常值,他们会大幅拉高平均值,中位数则是所有储蓄者之间的中点。因此,尽管美国家庭在各种储蓄账户上平均存了大约18万美元,但只有收入最高的10%-20%的家庭的储蓄水平可能接近或超过这个数字。事实上,正如上图所示,美国最底层40%的家庭几乎没有任何储蓄。相反,收入最高的10%人口的储蓄水平是全国家庭平均储蓄水平的许多倍。

哪些家庭储蓄最多,这可以猜想。报告总结道:“其中大部分是富裕家庭,但不那么富裕的家庭也可以拥有健康的储蓄水平。”

最贫困的家庭的拮据程度则可能超乎想象,在总共1.27亿个美国家庭中目前有22%的家庭甚至没有储蓄账户、退休储蓄账户、货币市场存款账户或存单中的任何一种。

他们的处境也最糟糕。非营利组织United Way Alice Project对美国政府数据进行的分析显示,约有43%的家庭无法负担住房、食品、交通、儿童保健、医疗和每月的手机账单等基本预算。

项目说,“资产有限、收入受限、有工作的”工人是被遗忘的人群,比如儿童保育员、家庭保健助理和零售业工人,他们从事低薪工作,难以存钱,可能少支取一两周的薪水就流浪街头。

“很多家庭都是靠薪水过活,甚至连一点点钱都存不下,”华盛顿非营利政策组织城市研究所(Urban Institute)的高级研究员卡罗琳拉特克利夫(Caroline Ratcliffe)说。

上面说到的储蓄额中绝大多数放在退休账户里,但401(k)属于专款专用,除非符合某几个特定条件,比如首次购房支取1万美元或失业期间自己买医保,否则提前支取都要支付罚金,因此流动性欠缺。所以有多项调查得出了类似的结果:美国人在碰到紧急情况时,可能没有足够的存款应急。

消费者金融服务公司Bankrate在今年1月对1000多名美国成年人进行了一项调查显示,近一半的美国人表示可以动用存款来应付1000美元的紧急情况,比如医疗费或汽车修理费。另有37%的人表示,他们会使用信用卡、申请个人贷款或向家人寻求财务帮助,以处理意外开支。只有3%的受访者表示,碰到这笔紧急开支,他们不知道如何处理。

问题是,很多情况下紧急花费会超过1000美元。受访者的平均意外支出约为3500美元。在过去的一年中,28%的人经历过财务危机。

这与其他研究一致。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在2019年的年度“美国家庭经济状况报告”中指出,在2018年,约有61%的美国家庭表示,在面对一笔意外的400美元紧急开支时,他们有能力用现金、储蓄或信用卡支付。但有约12%的家庭表示,他们负担不起400美元意外支出。

美国劳工统计局每年都会统计美国家庭的支出情况。在2018年,平均每个家庭单元(包括家庭、单身独自报税、或两人同居分摊费用)的支出为61224美元,比2017年增长了1.9个百分点。在同一时期消费者价格指数(CPI-U)上涨2.4%,平均税前收入增长6.9%。

在所有花费中,住房仍占了最大头,占总花销的33%,年花费平均为20091美元,交通排在第二位,食物为第三位,为7923美元。

具体看住房(养房)花费,美国人每月在住房上花费1674美元,但实际上只有979美元用于自有和租赁住房付款。另外695美元花在了水电气网和垃圾处理等费用上。

相比之下,在这类刚需之外的炫耀性支出并不多,比如每月的服装和相关服务(比如干洗、改衣等)的支出只有156美元——并不够买一只名牌包,也就是说,美国人超前消费买买买的问题或许确实存在,但未必是主流,也不是存不了钱的主要原因。

而在这一年,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美国家庭的平均税前收入为78635美元,这就意味着要交完税金和养老金,每月在交了包括住房、食物、交通和医疗保健的经常性开支后,全年剩下的钱只剩6017美元。

6017美元,大概只够让普通工薪家庭在突然失业后度过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美国劳工统计局表示,美国人在储蓄方面遇到困难的原因有很多。对低收入人群来说,家庭成员失业、偿还学生贷款等原因都可能导致入不敷出。

但作为中产阶级——甚至是中上层阶级——也不能确保人们已经为灾难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当你沿着阶级阶梯往上爬时,所得到的安全措施仍然是有限的。尤其是身处东西海岸大都会区,房贷、房产税和儿童保育费用将随之攀升,根据2018年消费者支出调查可以发现,即使是年收入在10万至15万美元之间的家庭,也需要将可支配收入储蓄近5个月,才能支付一个月的支出。

美国人曾经存过钱——在里根第一届政府时期,收入最低的90%的家庭将收入的10%存起来。但到了2006年,他们的储蓄率几乎为负值。不过在过去30年里,不光是美国,加拿大、德国和日本的个人储蓄率也有所下降。

储蓄下降跟住房和医疗费用上涨有关,但也跟一个由401(k)、房屋净值、信用卡、公共安全网和社会保险、破产法院、法定急诊室护理、婚姻、家庭和朋友组成的更普遍的保险体系兜底有关。一般来说,如果这个复杂的保险体系不那么有效,人们倾向于存更多的钱。眼下疫情爆发,经济不知何时才能出现转机,或许正是家庭和个人储蓄发挥缓冲作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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